趙州無字禪簡介

日本禪學家鈴木大拙編著的《禪學入門》,可以說是禪者必讀的書,有一次,明海法師在香港依他說是"做一個課程",這課程學生都帶備了手提電腦,手記帳,錄音筆,錄像;目的只為學習參究無字公案,當中也有提及這本書,在還未把書一看再看之前,先分享,趙州祖庭柏林禪寺現任住持・明海法師幽默精彩的介紹吧^^

以下是一個學生的詳細筆錄,她也實在認真,給她三個讚!讚!讚!yesyesyes

 

感謝主持人,感謝衍空法師。衍空法師他因為法務繁忙,還趕過來支持我這個講座。等一下他還有事情,他可能要提早走。非常感恩他介紹在柏林禪寺的感受,是對我們的表揚。

大家聽懂什麼叫表揚嗎?但是有的時候,我跟歐美的外國人合作的時候,就發現有時候我們這種方式令到他們不適應。因為我們有一點隨性的,喜歡即興的,不是特別刻意的。有一些粗線條的,有一些沒有特別細化,有一些即興的那樣。這可能是我們管理上從過去(舊式)的那種,當然,禪宗的寺院他有他一套很嚴謹的管理體系。在這個體系下面,它會有一種很即興的,很放鬆的感覺。從這種狀態和我們現今時代的這個運轉,還有我們的管理習慣要銜接。這面臨一個問題。今天我的講課也有這個特點,大概有一個ppt ,有一個框架,中間有一些即興的,妳不適應的話,請包涵。隨便地說了~哈。

我今天在這裡是做一個課程,不是講法,也不是講經。

這樣一個教室,讓我莫然想起我第一次接觸禪也是在這樣一個教室裡面。不過那是差不多三十年前,我記得那是1989年冬天。在這樣一個教室,我上的那個大學有很多這樣的階梯教室。我87年上大學,跟88級的同學一起上一個西方哲學的課。有一個同學給我一本雜誌,這個雜誌的名字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禪,看到那個雜誌。那個感受啊,很奇怪的,現在已經三十年了,但是印象很新鮮,彷彿昨日。看到一剎那,很熟悉,很新鮮。之後就開始找書去看,去了解,去寺院去找出家人。乃至於碰到我師父,去出家啊,就是這樣過來的,就是從禪這個字來的。

《禪》梵文翻譯成漢語的音譯。這個字梵文是這麼拼的。這個字的意思,過去的高僧翻譯成"靜慮"。靜慮這兩個字可以拆開來講,所以有的人把它翻譯成"止觀"。靜對應的是止,慮是觀察。在佛教裡是一個核心的方法,如果用哲學的話來說就是它是佛教認識宇宙人生的方法論。當然,它也是通過這個方法,認識到宇宙人生的真理之後,到達的境界。方法是道路,到達的境界就是一種生命的狀態和體驗。現在在英文世界,我們用《Zen》 。這個字在世界通行。其實這個字是由一個日本的禪學家鈴木大拙繹出的。他最早在上個世紀初講禪,用的這個字(Zen)。在漢語裡,我們翻譯這個字是禪。現在我們跟西方人交流,也努力想用禪。他們聽不懂的,他們更習慣Zen 。那是因為日本在歐美世界弘揚禪學在我們的前面。不光這個字,還有很多字,都很有意思的。包括我接下來要說的這個字,你只能接受他們西方人一早留下的印象。我們禪宗有一個詞叫小参,日本人叫小參是しょうけん。所以你跟歐洲人說小参,或者你用英文去直譯了。他也聽不懂,他只能聽懂日文的那個發音。還有比如說經行也是一樣。下面我們講的無字禪也是這個問題。

現在回來説,禪是佛教認識宇宙人生核心的方法,和這種方法到達的境界。那麼我們看佛教兩千多年的歷史,有很多觀察的角度。禪是一個角度。在中國佛教近代史,有一位高僧叫太虛大師。可以說他是我們中國佛教近代之父。他有一句有名的話,就是~中國佛學特質在禪。

太虛大師生於1888年,去世於1947年。他講這句話的時候在重慶縉雲山,在抗戰的時期,應該是1942年或者1943年。所以太虛大師在他的晚年,他的一生非常精進地修行,弘揚佛法,探索佛教在現代社會的道路。同時他還不斷精進地反覆體會漢傳佛教的歷史和它的特徵。他的體會是隨著他的年齡變化的。所以他的晚年得出的結論給我印象很深。所以這個著作《中國佛學》裡面,他以禪作為一個觀察點,把漢傳佛教的歷史做了一個梳理,做了一個概括。那麼,以禪作為觀察點看漢傳佛教。中國佛教是西漢末年從印度傳到中國,有的說是西漢東漢的階段。經過了很多的發展階段,如果以禪作為觀察點,太虛大師的觀點是禪的意思入面。

第一個階段叫《修心》。這包括了我們今天很熟悉的安那般那,在南傳上座部很有名的師傅來教的《安般禪》。在東漢,有一位高僧叫安世高,他翻譯一個經叫《安般守意經》。安般是梵文入出息,安是入息,般是出息。所以我們今天接觸到安那般那,還有《四念處》的這些修法,在中國東漢南北朝時代,都是非常流行過,還有很多高僧主持。當然這些主持方法很多都來源於印度佛教的傳承。有一些來源於印度和西域的高僧來中國教授這些禪法。中國有一些本地的修持例如四念處這些禪法,有非常大成就的一些高僧,比如說北朝有位僧稠禪師,北魏有一位玄高禪師,像這些都是修行到很高的境界,而且被印度的禪師所肯定的。這是第一個階段。當然除了安般禪,念佛禪,乃至於摩鳩大師翻譯的一些坐禪的方法,大乘的這些禪法都是屬於依教修心禪。

第二個部分叫做《悟心成佛》,那麼到了這個部分,達摩祖師就到了中國。達摩祖師是什麼時間到中國來的,學界有不同的看法。通常學術界認為他是南朝的宋朝,大概在公元427年。達摩祖師到中國來,他所帶來的禪法和之前說到的,包括今天大家熟悉的數息,四念處等其他的修法是有些不一樣的。它不一樣在哪裡?它的不一樣是它把禪的修行直接地指向我們的心念。所以我們要理解漢傳佛教有種簡單的路徑。因為我們今天面對這麼多佛經,這麼多宗派,就是坐禪也有這麼多法門。有時候現在的人很忙,不知道哪裡開始下手。

我們現在把我們的心調一下,調到古代。如果我們是古代的中國人,面對印度傳到我們國土那麼多的經典,大小還有密乘,還有這麼多修行的法門。我們中國人會做怎麼樣的抉擇?其實這跟我們中國人文化的特性,民族的思維方式,包括中國人他所使用的語言的邏輯,表達習慣相關連的。中國人就要做出自己的一種選擇。這種選擇大概來說,是要化繁為簡,由博返約。有很多經典,博是廣博,要回到簡約。中國人重視實用。中國人有一種理性,叫做實用理性。就是重視實用這個精神,我覺得沒錯,就是重視實踐。所以印度的佛法可以為我們的生命和生活帶來怎麼樣一種實際的受用,這是中國人先關注的。

所以,在印度的佛法討論的很多問題,很多人生宇宙的領域範疇討論的很多概念,我們中國的祖師們用一個字把它聚焦了,總持了,統攝了。這個字就是《心》。我並不懂梵文,反正在漢語裡面泛指精神的字有很多,有心,有意。有時在漢語佛學理論架構裡面,這些字也各有它們的語境。現在我講的心的這個字呢,是有些籠統,是指人的精神夥伴。所以全部的佛法,我們要理解這個世界,乃至於我們要下手把握我們的命運,改變我們的生命,這個下手處就是心。

那麼心又是從哪裡把握起,哪裡下手呢?

從我們的生活。

那麼生活從哪裡下手呢?

從當下。當下是正在進行的,正在說的這一刻。但是我說這一刻,下一刻已經不是這一刻了。這實際上是我們生命的一個奇跡啊。大家有沒有想過,就是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下一句要講什麼。你也不知道你明天會碰到什麼人。這是一個奇跡,就是下一刻會有無限的可能,下一天是無限的可能,下一個月是無限的可能。很多的法聚焦于心。

那我們要認識把握心,要落實到生活,那麼生活從哪裡下手呢? 從當下。

達摩祖師的禪法,雖然他傳法給他在中國第一個弟子,叫慧可大師,他也有給他一本佛經叫《楞伽經》。我想達摩祖師會有很多中國弟子。這些弟子就像我們今天中國的弟子一樣,會把師父的教導記錄。會按照自己的理解,按照自己的記錄整理。那麼達摩祖師的這些教導也會有記錄整理的。他的教導就是《二入四行》。他的教導體現了我剛才講的特點,就是關注到心法,就是生活。

四行,這生活裡面四種修行,報冤行,無所求行,稱法行,隨緣行,總共是四種。然後認識我們的心是從當下。

他的修行口訣也是很簡潔的,就是“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這四句話是達摩祖師教授的概括。這種語言表達也是跟佛經,跟印度人的語言表達方式有很大差異。它很直觀,很模糊,但是很直接。心如墻壁,很形象很直觀,但是它說的是什麼呢?要解釋一下。墻壁是直的嘛,要是一個東西放在墻上,它會放不住,它會掉下來。所以我們的心要像墻壁一樣。當然,墻壁還有一個特點,它是硬的。你沒辦法穿過它,沒辦法介入它,心如墻壁就是把心這個字的特性表現出來了。

關於剛才我講漢傳佛教的特性,到了宋朝的時候,包括佛學理論的架構上,就出現一個總結性的著作,叫做《宗鏡錄》。這本書就是以心這個概念為核心,還有來自於祖師語錄的根據,建構了一百卷。很大的一個體系啊,建構成漢傳佛教我們中國人自己的一個佛學體系。達摩祖師到中國來,下面它是這麼分的,祖師禪,這就到了六祖了。達摩祖師到惠能總共有六代。惠能大師是中國禪宗也是中國佛教發展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在惠能大師以前,達摩祖師傳的這種修行的方法,這個叫禪宗的方法。它在中國的佛教的範圍內,在中國的社會上影響都很有限。就是從惠能大師以後,禪進入到中國文化的主流的舞台上,影響到社會廣泛的階層。那麼我們看記載,唐朝五代的禪宗的史料。好像不光是帝王將相,仕大夫,知識分子,讀書人,還有這些普通社會裡面的販夫走卒,耕田的村婦,都會講禪。這種普及,所以禪影響中國人的思維方式,藝術,哲學。

我舉個例子,有一些可能大家不去追溯它是來自於禪的影響,中國的書畫其實都是深受禪的影響。比如說大家可能都看到梅蘭竹菊。不同的畫家畫的都是這四個。如果在其他的民族和文化環境裡面,就會覺得不可理解“這就是一樣的東西啊,有什麼畫頭呢?”但是,它是一樣的,但是我畫的是我的梅蘭竹菊。在這裡面,體現我,體現我的境界體現我的內心世界。我通過它把我的內心展現出來。這種審美的表達的模式,它是來自於禪的。

因為禪裡面,就是下面我們也要講到公案,比如說,為什麼達摩祖師要從印度到中國來啊?這個問題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在學禪的人裡面,會千百次問這個問題。為什麼千百次問這個個問題?問那個禪師說修禪去。聽各種的回答,但還是要問。同樣的問題,你要把你的說出來。所以這裡不是一個知識問題,一加一等於二,一加一等於幾?等於二,等於二幹什麼?不需要問了。但是在禪法里,不斷問一加一等於幾。你要給出你的答案。這種審美的方式包括書畫裡面的很多意境留白。這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惠能大師以後,從惠能大師到五代的時間,唐末到五代時間不是很長。但是這個時代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時代,禪是很繁榮的。這個時段,有的學者把它稱為“純禪的時代”。這裡我們有必要講一下,因為這個涉及到下面我們要理解的那個無了。為什麼我們要參"趙州禪師的無"?我們都是學佛,佛都是要覺悟。那我們可以按照佛經典里的教導,理論的步驟來改造我們的思想,按照佛教的方法,一點點地修覺。這是一個路徑。但是在純禪的時代,就像剛才我說的,佛法的核心就聚焦在當下的心。因為所有眾生當下的心和諸佛完全平等。這個是智慧啊!

在大乘佛法裡面,般若智慧是一個最核心的目標。戒定慧,慧是核心的。前面要持戒要修定,最終都是要幫我們認識我們內心本有的智慧。那麼認識內心本有的智慧,剛才我講了一種路徑,次第的理論,逐步的路徑。但是在《祖師禪》或者說純禪的時代,那就包括剛才兩個,《超佛祖師禪》《越祖分燈禪》。這是太虛大師的分類。把這兩個加到一起就是所謂純禪的時代。在這個時代,祖師們教我們開發內心智慧的方法是什麼呢?很奇怪,它不是根據佛經的理論讓你逐步(修)。當然這些祖師們他們自己已經完全認識到了或者說領悟到了本有的那個智慧。那個智慧在佛學里叫做《般若》。他認識到了這個智慧,他活在這個智慧的狀態,所以他們的教學不是死的,沒有死法,完全是活的。比如說,你敲他的門,你跟他約了在哪裡見面。他不會提前跟你準備什麼的,就是我剛才說的,有點即興。他完全靈活的。我們現在有時候見一些禪宗的老和尚,也會有些緊張。

“你是哪裡來啊?”一問就緊張。這個問題有什麼緊張的。其實往往是我很緊張,因為我看書看多了。看禪宗的書看多了,因為禪宗的書上面都先寫著“你從哪裡來啊?”六祖大師問南岳懷讓大師,就是問這個問題,你從哪裡來啊。

南岳懷讓他是這麼回答的,“我從湖南來啊”。

然後六祖大師就問了,“是什麼東西把你帶到這兒來的?”

這就是禪了。

南岳懷讓你坐車,你坐船,那在中間起作用的是什麼?

你說“是我啊”。

那麼,我在哪裡?

其實這個問題是我們生命中普遍存在的一個問題,可以說是現實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我們凝聚在鼻尖上。現在聽話的,聽我講話的是誰?這就是禪。以學禪的人來看,這是生命最嚴重的問題。這問題不解決,就是在做夢,沒意義啊,沒著落啊,沒方向啊,沒歸屬啊。所以唐朝,我經常在想整個國民普遍的關切就是在想這些問題。跟我們現在想的很不一樣。現在我們想的股票啊⋯⋯或者是這些。差距好大。同一個民族,不要說不同民族了,不同時代關切的重點差異好大。給我感覺那時候耕地或者賣燒餅的老太太她就在琢磨這個禪的事,那麼現在的老太太在手機上炒股票

 

待續^^

 

全部的佛法,

我們要理解這個世界,

乃至於我們要下手把握我們的命運,

改變我們的生命,這個下手處就是 "心"。

 

heartenlightened

#遊戲玩法:有一個框架。中間有一些即興的。

#30年前的前塵往事。

#禪是靜慮,佛教的方法論,境界是一種生命的狀態和體驗。

#Zen是由鈴木大拙繹的。

#太虛大師:中國佛學特質在禪。

#中國佛教是西漢末年從印度傳到中國。

#生活裡面四種修行,報冤行,無所求行,稱法行,隨緣行。

#"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這四句話是達摩祖師教授的概括。

#宋朝的時候,包括佛學理論的架構上,就出現一個總結性的著作,叫做《宗鏡錄》。這本書就是以心這個概念為核心,還有來自於祖師語錄的根據,建構了一百卷。

#梅蘭竹菊是禪的展現。

#在禪法裡,不斷問一加一等於幾。你要給出你的答案。

#佛法的核心就聚焦在當下的心。

#六祖大師問南岳懷讓大師:“你是哪裡來啊?”#這個問題讓我們凝聚在鼻尖上。現在聽話的,聽我講話的是誰?這就是禪。